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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4  律师是医生,不是艺术家

问题4  律师是医生,不是艺术家

李秀平在一次座谈会上,成都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波说,他执业将近10,主要做婚姻家庭案件和刑事案件,所以对你说的人性问题深有感触。无论是刑事辩护中遇到的确实穷凶极恶的不法分子,或是值得同情的被告人,还是离婚诉讼中千奇百怪的家庭破裂、财产纷争,他感到都是对人性的考验。在代理这些案件的过程中,像刘波这样的年轻律师接触了大量阴暗面钱律师能否和他们分享一下你的认识论、方法论和价值观?换句话,面对当事人的物质利益纷争时,年轻律师往往会同情某一个吃了亏的当事人并因此很痛苦纠结,你能给年轻律师一些指引吗?

钱列阳:其实,我们这些年龄大一点儿的律师,也都是从年轻律师走过来的当初都是很热血沸腾,都是很敏感,很感性,有时候甚至很冲动。这在年轻律师身上,是一个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面对一些事情时,虽然过后很后悔,但当时往往抑制不住冲动,会拍桌子、跳脚。因为我们都是年轻人。但是随着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之后,我们回过头来就觉得可能做律师这个职业,需要一个很理性的思维方式。

律师和艺术家不一样艺术家是要在无拘无束的状况下,迸发艺术的火花、跳跃的火花,产生一种很美的效果。但我们作为律师,是需要非常理性地非常冷静、客观地来看待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思维就会逐渐理性了逐渐冷静了。当事人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闹——我经常见到这种情况,所以,我总是在接待室的桌子上放一盒纸巾,给当事人家属擦眼泪用。

这样的一种状况,我觉得“心在里、情在案外”就是,你面对案件的时候,用心不用情因为是律师,你不是当事人。

当事人戴着感情的有色眼镜,恰恰是这副“有色眼镜会影响律师对一个案件的客观判断。所以这个时候,当你恢复到理性以后,你脑子里出现一个“理性的司令部”,这个“理性的司令部”经常给你下命令。

理性司令部下的命令是:第一,你把感情的“有色眼镜拿掉当事人或家属在那里哇哇哭,你要是掉眼泪那你就不对了。你要很冷静、很客观地来处理他们交给你的事情。每当冲动了以后,你的“理性司令部就会告诉你“把冲动放下”第二就是好感的问题。你觉得一个人很好说这个太好了,我太佩服了、太崇拜了,或者说“这个人太可怜了”太让人不舍了……或者,这个人太令人厌恶了、太讨厌了我恶心这种人的人品,被好恶感控制了。

我遇到一个当事人,他是南方人,在成都被监视居住的时候,觉得空气太干燥。他怎么办,他在房间里居住的时候,就把卫生间水龙头的水开一夜,24小时开着,水龙头里的水出来的时候,能让房间里的空气湿润一点,而他丝毫不考虑这是浪费水。

面对这样一种人,对他的价值观,我觉得难以接受。我心里很不舒服:“怎么是这样的人呢”?但是我得控制然后把律师个人对当事人的评价的善恶好坏这种感性的东西压住,不说“压没了至少也得压到10%以内。腾出理性的空间,来判断这个案子。

总之,这样做是为了自己能够很理性地、很客观地看待一个案件。

其实,我们律师这个行业和医生特别像医生病人做手术,医院是怎么做的?第一你作为家属再爱这个病人,也请你待在手术室外,你跟着进来帮着做手术让你进手术室,你帮的是倒忙。第二,病人干吗?全身麻醉,不能清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无影灯下,在无菌室里,这是医生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的最好的条件,给他一个不受任何干扰地发挥的专能力的空间

我们律师要给自己的当事人做最好的服务,我们也需要营造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没有家属干扰,没有病人的干扰,没有自己主观的善恶喜好的干扰。我们这样理性地冷静地、客观地把这个案件做好。所以要给自己营造一个手术室主刀医师做手术的空间。

营造这个环境,营造这个“是需要自己有点儿本事才能做出的。不然大家齐抓共管,集体讨论,那就没办法“做手术。所以律师要学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环境。

安排到这样一个环境下,家属说话,我们律师耐心地听,全听完后,屏蔽掉。被告说吗?让他说。等说了,律师该知道的知道了,然后把没用的屏蔽掉当然这种“屏蔽掉需要策略的——然后,自己静下来,面对这个案子用心不用情”理性、客观地把它做出

接下来面对案子的操作过程中,律师要面对5个方面的问题(编辑注:后面专门回答这5方面的内容综合地揉进法条里,量体裁衣做出一个“客户利益最大化”辩护思路和判断一个工作方案。

李秀平刘波律师提出的问题来,社会公众以为律师是一个高收入的职业,把这层内容剥离掉之后,律师也是一个让人痛苦和压抑的职业。在某种意义上,律师这个职业记者有些相似,这两种职业常常会接触一些负面的人和事。另外在面对一个案件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东西可能只有5%或者10%,但是,当事人讲起来大水漫灌,什么感情的、不准确的、片面的东西给你一大堆。这就需要律师用一种强大内心和冷静的思考、还有证据的佐证等,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排除掉,留下我们需要的内容。

钱列阳:对我年轻的时候也热血沸腾过、激动过,也犯过一错误、长了一堆教训,后才慢慢变得老实了,变得慢慢地静下来了。因为肯定有过热血澎湃,有过激情燃烧的岁月。然后吃了苦头,吃了哑巴亏了,这才“断翅方识沧桑道,舔血抚痕痛何